10月31日，星期五。跨出民政局门口的一霎那，我失声痛哭！
当天晚上，我回家找出《东爱》，花了整晚时间重新温习；脑子里，却反复叠现出鲁的样子。
等孩子出生的时候，我已经34岁，注定要当个大龄单身妈妈！
口述者：Jenny 女 33岁 贸易公司报关员
10月31日，星期五，我和鲁一起去领结婚证。
我是挺着6个月的身孕去办理结婚手续的。那天早上，我特意早起了两个小时，努力想找出一套能“遮蔽”腹部的衣服———没有找到。民政局里人挺多，别人见我这副模样，虽然不至于大惊小怪，可偷偷地指指戳戳总是免不了。给我们办手续的工作人员拿冷眼盯着我，嘟哝了句：“哪能拖到介大才来？”然后勉强挤出一丝笑容，说：“恭喜你们哦！”
我心里难过得要命，却还要努力装出不在意的样子，拼命安慰鲁：“没关系，让他们去好了。”直到走出民政局大门，我终于再也遏制不住，“哇”地哭了出来———不是受不了冷言冷语，我难过的真正原因，是鲁答应和我结婚的惟一条件竟然是：孩子生下后，我们必须尽快办理离婚！
（“荒唐吧，我们只是为了给孩子一个合法的身份才结婚的，仅此而已———就这么，鲁还口口声声标榜自己是个‘负责任’的男人！”怀孕6个半月，Jenny的身材已经很有些臃肿了，加上脸色灰暗、眉头紧皱，看上去比实际年龄显老了好几岁。）
他答应我，假期里互相做个伴
我和鲁恋爱两年。初识那会儿，鲁刚与前妻办了离婚手续。
2001年国庆前两天，有人在BBS里发了个帖子，征集一块儿去新疆的旅伴。长假前网上类似的帖子无数，可我却鬼使神差地被他描述的行程所吸引———天晓得，在那以前，我根本没想过要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！
因为旅程过长，他的帖子赞同者并不多，大伙儿约定3天后见面，商量旅行的具体事宜。可是真到见面那天，却只去了我和鲁两个人———那天的情形很有些尴尬，我俩偏偏都不是健谈的人，只好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，枯坐了两个小时！
实在找不到话题，我便随口问鲁，怎么会想到去新疆？记得鲁听了这话，神情突然黯淡下来，好半天才很认真地说：他与妻子刚刚离婚，他的妻子是新疆知青的孩子，从小在那里长大，所以，他想去看看……
说这话的时候，鲁的样子诚恳极了———让我突然想起《东京爱情故事》里的经典情节：莉香独自去完治的家乡，还有完治曾经上学的地方。当天晚上，我到家后的第一件事便是翻箱倒柜地找出《东爱》，花了整晚重新温习一遍。脑子里，却反复叠现出鲁的样子……
我和鲁最终并没有去成新疆，但整个国庆长假，我俩几乎呆在一起。对于我来说，能认识这样一个新朋友，其实更像是抓住了一根“救命稻草”———自从与恋爱5年的初恋男友分手后，这几年以来，我身边一直都没合适的男孩出现；原先要好的那些女孩子，也都先后结婚生子。每次放假，别人都把计划排得满满的，只有我，除了去父母那里蹭顿饭，便没有其他“方向”了。
所以放假前一天，我终于忍不住给鲁打了个电话，说：“我们就当是去新疆旅行，这几天里，互相做个伴吧。”他爽快地答应了。
鲁是个不错的玩伴，那几天里，我俩一块儿看电影、吃饭、逛街……毫无厌倦感。玩得累了，我便邀他一起去我家，买一堆DVD和零食消磨整个晚上。假期中有3天，鲁住在我那里，睡在客厅沙发上，彼此相安无事。
（“那时候，我大概真的是太寂寞了吧，现在回想起来，我对鲁，真的一点儿都不了解！可是30岁的女人，还只谈过一段恋爱，心里总有点着急的！”Jenny还是皱着眉头，伸出3根手指，在自己眼前晃了两下，便发起呆来。）
他“跟踪”她，只为了打探前妻近况
究竟什么时候起与鲁从朋友变成恋人的，我自己都记不清了。大致是这样的：那年圣诞节后没几天，鲁就搬到了我那里。这是我的第二段恋爱，在年过30以后，所以我格外珍惜。
我们其实过得还不错，鲁比我大3岁，看来他也是个安于“家庭”的男人———朋友不多，下班就回家，哪怕我只做个最简单的蛋炒饭，他也必然大呼美味，然后抢着洗碗。这样一个男人，我以为他很快就会向我求婚！
然而没有，在我们同居将近两年的时间里，鲁居然一次都没有提及过“结婚”二字；更过分的是，鲁时常会不经意地提起前妻，毫不理会我的感受。鲁多次毫不讳言地对我说，他其实很爱前妻，即使前妻因为其他男人而与他离婚后，他还是无法忘记她———恐怕很少有恋爱中的女人能忍受男友这样“恋旧”，可每次因此跟鲁翻脸，他总是不以为然地回答：“我当初说要去新疆，你不是很感动吗？男人专情有什么不好？”
这样的话让我无从作答。我只好默默地忍受他的“专情”，幻想着随着时间的推移，他会渐渐淡忘。谁料鲁竟然愈演愈烈！
去年夏天的一个周末，我约了同事一起逛街。傍晚6点多，刚走到淮海中路百盛门口，我便突然在百盛旁的办公楼门前发现了鲁———鲁显然在“窥探”什么，躲在大立柱背后，不时探头朝办公楼的大堂里张望，额头汗水淋漓！
我在原地愣了好半天，终于忍住没有叫他，转身与同事进了商厦；等两小时后出来，鲁早已不在那里了。回到家，只见鲁正笃悠悠地窝在沙发里，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，大叫道：“你下午在淮海路干嘛，跟踪我吗？”
鲁显然吃了一惊，谁知听了他接下来的一番“坦诚之言”后，瞠目结舌的居然是我！“最近我听说她跟他闹翻了，所以特意去‘看看’她。不过，她下班出来挺精神的，跟同事有说有笑，我也就放心了……”
鲁显然心情不错，继续兴致勃勃地告诉我，他“掌握”了她不少朋友、同事的联系方式，几乎每星期都给他们打电话，甚至时常请大伙儿吃饭，只为打听她的近况。见我气得浑身发抖，鲁这才站起身来，轻轻搂住我说：“你跟她吃什么醋？我现在不是跟你在一起吗？”
（“鲁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，我却自作多情地以为他‘跟踪’我！女人噢，真的愚蠢得可以！”Jenny反复念叨着，说以为在自己的真情“感化”下，鲁会渐渐忘了那个“她”，所以她才如此百般容忍。）
我怀孕了，他却丝毫没有察觉
我俩没有因此分手，然而一切也都没有改变，鲁仍旧时不时会提起那个“她”来。这一年多以来，我无数次逼问过他：“如果她跟别人分手，你会跟她复婚吗？”鲁总是支吾着不肯回答，实在被逼急了，他便不耐烦起来：“你放心好了，我也会对你负责任的！”
女人的预感果然灵验———那个“她”真的跟男友分手了！今年6月，鲁突然变得烦躁起来，凭白无故地冲我发火，时常忙到半夜才回家———我知道，这一定与她有关。可还没来得及问明缘由，老天爷突然又跟我开了另一个大玩笑：我发现自己又怀孕了！
这已经是我第3次怀孕，前两次是与初恋男友。但这次我再也不敢动手术了———我已经33岁，加上前两次经历，我生怕自己从此丧失做母亲的资格！
在没有弄清鲁烦躁的原因之前，我不敢把这事告诉他。那几天里，鲁总是很晚回家，而我则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哭，整晚神经质地扔硬币，想让老天爷帮我决定该不该要这个孩子……由于呕吐和心情不佳，我迅速地瘦下去，鲁却也丝毫没有察觉。这么一拖，就是一个多月。
终于还是鲁先向我摊牌的。7月最热的那天，鲁约我下班后在新天地见面———这段日子里，我俩根本连说话都少得可怜。点菜、上菜、动筷，我俩谁都不说话，鲁低头猛吃，我则为了拼命遏制一阵阵恶心，灌下了好几杯冰水。
“她真的跟他分手了，最近心情不好，我一直陪着她，生怕她出事！我，我们……”鲁还没来得及说下去，我突然不敢听到“分手”两个字，便歇斯底里地打断他，叫道：“我怀孕了！”鲁目瞪口呆地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，冷冷地说了句：“我会负责任的，别拿这种事情要挟我！”说完转身就走！
前妻重新回到身边，这令鲁对我的态度完全变了样———我们完全成了讨价还价的生意人，为了孩子、婚姻和钱“谈判”。
当天晚上，鲁一整夜没回家，第二天一早，他给我打了个电话，约我在医院见面。当我把妊娠报告交到他手里时，鲁冷冷地说了句：“你打算怎么办？我说过对你负责任的，但是，我们不能结婚。”说这话时，他没抬头看我一眼。
这时候再要拿掉孩子已经不可能了，更何况，我实在很想当妈妈。整个夏天，我跟鲁谈判了好几次———我坚持要把孩子生下来，信誓旦旦地保证不要鲁负担一分钱；但为了给孩子报上合法户口，我不得不低声下气地央求鲁跟我结婚。
终于，我们达成一个很荒唐的协议：鲁答应与我办理结婚手续，但孩子出生后，我们必须尽快离婚！至于孩子将来的所有费用，鲁不负任何责任。达成协议的那天，鲁竟颇为得意地对我说：“我这种男人算是很好了，我多负责任！”
10月31日，鲁终于陪我去了民政局。可直到走进民政局前的一刻，鲁还在颇不放心地追问我：“你，到时候不会用孩子来拖住我吧！”
（说着，Jenny低头轻轻抚摸肚子，却没有掉下一滴眼泪。“其实很多人劝我，先把孩子生下来，然后想办法拖住鲁。可我已经想清楚了，留住他又有什么意义？就像这两年来一样，我并没有得到太多快乐。”Jenny顿了顿，忽然幽幽地吐出一句：“等孩子出生的时候，我已经34岁，注定要当大龄单身妈妈了！”） |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