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2006年7月21日,炙热中的重庆,高温难耐。 编辑部的电话,突然炸响。随后的十分钟内,我们听到了这样一个故事:一对同甘共苦5年的恋人,在即将踏上红地毯前夕,却突遇车祸。女友重度颅内伤,脑干严重受损,医生的诊断,最好的结果也将成为植物人。 7月21日下午14:00,本报记者一行3人,赶到了市急救中心,在7楼重症看护室门外,见到了故事的男主人公——戴宇。26岁的他,一脸的倦容,凌乱的头发。他那布满血丝的双眼,目不转睛地盯着重症看护室的大门,他受伤的女友小余正躺在里面! 在病房外的走道上,戴宇用微弱的声音慢慢地给我们回忆起,他和小余5年来走过的每一段艰辛而又甜蜜的时光。

牵手,青涩的甜蜜 “她总是让我说说我第一眼看到她的感觉,我支支吾吾却难以表达,现在想起,却又是那么清晰:长长的头发,大大的又很闪亮的眼睛。”——摘自戴宇博客
5年前,我和小余都是四川外语学院的学生。她是小我一届的学妹,贵州苗族人。最初一直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接触,只是印象中这个学妹的头发很长,很黑,很美。她成了我单身时“打望”的惟一对象。 直到2001年9月,校园社团招新丁,本来我是想加入环保协会的,却无意间闯到了读书会的招新现场,我们在那里说了第一句话。后来的日子里我们一起在读书会社团里工作,一起组织辩论赛,一起找手机商拉赞助,一起在校园里漫步,一起在树林里徜徉……校园里的石板路和绿色青草成了我们相恋的见证。

漂泊, 一起吃馒头的幸福 为了工作,每天早上我都要早起,而她总是默默地支持着我,“别着急,面包会有的,你在路上要小心,我在家等你。”——摘自戴宇博客
2003年的7月,我毕业了,校园的空气里都透露着一种离别的悲伤,但是这种悲伤不是属于我和小余,我找到一份报社的工作,我们决定一起留在重庆打拼。 我们的第一个窝,是学校后面的红炉厂附近,那是一间镶嵌在半山上的平房,两个月100元的租金让我们没有去计较这个家有没有独立的厕所和厨房,也让我们忘记了一年中最热的两个月里没有空调吹的日子。从家到报社有近2个小时的车程,每天我都要很早起床,然后转2次车去上班,小余总是笑着说:“别着急,面包会有的,你在路上要小心,我在家等你。” 每天,小余在家里弄好饭菜,等着我,而每天披着夜色回到半山上的家,成了我最大的幸福。那时的我们,由于经济原因,很多时候都是馒头、咸菜、稀饭,但我们却吃得快乐。2003年的7月8月,就在这样的来回中度过,回想起来,我就心生愧疚。那段一起吃馒头的幸福是那么苦,也是那么甜。 后来,我们又搬过两次家,条件一步一步地改善,但创业初期的艰难,使我们还不能过上稳定和富裕的生活,漂泊,成了我们那个阶段的写照。 让我心生宽慰的是,我从来没有听见小余一句埋怨。她在我的身边,不离不弃。

明年, 我们踏上红地毯 在我仍然犹豫的时候,她给了我勇气和决心,在大礼堂的长椅上,她用信任的眼光告诉我:“去吧,那里会有你的位置的。”——摘自戴宇博客
毕业3个多月的我还在工作的混沌中徘徊,激烈的工作竞争,让我很疲惫。此时,另一个工作机会正在向我招手,面对生活现况我难以选择,如果走错一步,将会把我们原本就不富足的生活再次陷入困境。一天,吃过晚饭,小余提议:“我们去散步吧。”在大礼堂的长椅上,她第一次和我谈到了未来,她的心里早已明白我的心思,她鼓励我:“去吧,那里会有你的位置的。” 如今,我在第二个工作岗位上干得顺风顺水,得到了部门上下的赞许。我深知,这里面,有小余的功劳,是她在我的背后,默默地支持。 今年8月,是我们决定结婚的日子。看着身边这个漂亮的、陪我吃过那么多苦的女人,我发誓,一定带给她满满的幸福。我们一起憧憬未来,我对她说:“2008年,我们生个奥运宝宝……”。 在山城火热的岩石上,我们俩等待着幸福的到来。

我们的未来,戛然而止 一切就像是刚才发生的一样,我们一起骑摩托在北滨路上有说有笑,还打算明天睡个懒觉,就是一秒钟,车在渝澳大桥上失去了控制,我们摔倒了,就在那一瞬间,我仿佛听到乖乖喊了一句“小心!”,就这样摔了下来。——摘自戴宇博客
2006年7月12日,上天给两个生命同时开了一个玩笑。 摩托的后胎被灼热的地面硬生生地磨破,我感到摩托往后一沉,然后便剧烈地摆动起来。我试图用力把摩托稳住,但无济于事。强烈的摩擦声划破夜空,充满了哀怨。 10秒钟后,我看到倒在侧后方的小余。一摊鲜红的血迹从她最爱的长发下渗出,她的嘴唇已经开始变得乌黑。那一刻,我抱着小余,失声喊着“乖乖!乖乖!乖乖!你不要有事啊”……桥上,车来车往,车子呼啸而过的声音,夹杂着我的哀鸣。 靠着好心人的帮助,我们把小余送到了市急救中心。我记得医生的第一句话就是:“非常危险”,那一瞬间,我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,我似乎预感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那晚,医院两次下了病危通知书。而当医生征求我是否要进行开颅手术时,已经瘫软的我,拿出最后一点力气哀求着医生:“哪怕只有1%的可能,我也不放弃”,医生当时告诉我的是:“做或者不做手术,结果可能都一样”。 赶来的朋友掺扶着我,一起将小余送到17楼的手术室。手术前,护士减掉了她最爱的长发。剪刀在发间发出的每一声“咔嚓”,都似乎有刀在我的心尖划了一下。我用口袋细心地将减下的每一缕发丝收集起来,捧着她的头发,我努力寻找着曾经属于我们的温度。那刻,我泪流满面。 4个小时后,小余被推出了手术室,直接送进了NICU(重症看护室)。她的头上包着厚厚的纱布和插着一根导流管,脸上没有半点血色。我轻声地叫着她的名字,空荡的病房走廊上,回应我的只有NICU(重症看护室)重重的关门声。 医生告诉我:“小余是原发性重度颅脑伤,除了血肿外,脑干也有伤,心肺有一点挫伤。能撑过2天就算不错了!” 医生没有半点余地的坦言,宣布了我憧憬中的幸福的死刑。 |